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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权》:另类的官场小说
信息来源:松原日报  作者:哲至死  发布时间:2012-03-21  

    不管怎么说,“官场小说”无疑是近几年国内文学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也经常在各类图书榜上名列前茅。总体上看,这些作品在广阔的时代背景与社会场景上,表现了置身官场和与此相关的各色人等。特别是正面人物,既以如橼之笔描写他们的精神风骨,又见微知著展示他们的个性心态,作品在保守与改革、营私与为公、腐败与反腐败等多种矛盾冲突的展示中,颂扬了正面力量的英气与这个时代的正气,读来既引人深思,又催人奋起。所以,尽管“官场小说”这个命名还须商榷,且其中不少作品流于低俗甚至媚俗,但是,普通读者还是热衷于购买和阅读。然而,多则易滥,滥则易厌。这几年,各式各样的官场小说已经达到了创作和出版的高潮,读者逐渐产生了阅读疲劳,另外,创作源泉的枯竭再辅之市场的饱和也很难让作家们推陈出新。就笔者看来,今后一段时期,单纯描述官员权欲之争的官场小说或许将日趋萧条。但这并不意味着官场小说将退出历史舞台,相反,随着新的社会热点接踵而来,譬如机构改革、拆迁等,也许,官场小说的创作会由此转入新的领域。而当下的“官场小说”,虽然数量大幅增长,但在艺术质量上能与王跃文的《国画》、陆天明的《省委书记》、阎真的《沧浪之水》、关仁山的《官员生活》等相匹的,实在为数寥寥,几近凤毛麟角。换句话说,官场小说或许到了一个寻求自身涅 的井喷点。
    进言之,如果官场小说仅仅停留于揭露、探秘甚至猎奇,那只是浅俗的官场小说。事实上,现在良莠不齐的官场小说,不少已经变成读者的猎奇读物和官场教科书。而且,更可怕的是,很多读者把官场小说里的场景直接嫁接到现实官场。这样的后果显然只会让我们在“民愤官”的路上越走越远。所以,是该到了给官场小说和现实官场鸣不平的时候了,换句话说,我们绝不要以为只要是官场小说,就一定是现实官场生活的原本真实反映。著名编剧朱秀海曾一语中的评论当下的官场小说“都是在教你怎么跟人斗,你恶毒,我比你更恶毒,那根本不是官场文化,那是贼文化。现在我们称那种贪污腐败的官员为贪官,那是客气,实在点应该叫他们‘贼’”。的确,故往的官场小说,套路基本是固定,权钱交易再穿插着很多赤裸色情描述,但缺少反思意识和批判精神,对人性的把握不够到位。
    故,提到官场小说,许多人第一反应是“潜规则”和“内幕”。其实,这只是官场中的一小部分。而现在许多人由于对现实的不满,所以总是带着有色眼镜来看待官场和官场小说,在这种成见中,似乎官场小说不诉说一些官场见不得阳光的东西就不称其为官场小说。或许,在这样众口一词的氛围中,《财权》的适时出版能让我们体会到另一种与我们想象不一样的官场生活,耳目一新。张亚库并没有像许多官场小说那样过多的描述情色的场面,通阅全书,发现有关的类似的情节不到五处,而且基本都是轻描淡写,作者把全部的精力用在了描述“官场生存方式”以及这一圈子内人的最真实感知上,以小见大的折射当下许多官员最真实的生存之态和为官之道。
    其实,官场是要讲政治的,是最不容许阴谋而只要阳谋的。基于这一立足点,在我看来,这本小说就已经成功了一半。至少,在千篇一律的官场出版物中,没有随波逐流而能独树一帜,这本身就需要勇气和胆量来真正透视官场的现实。进言之,对于读者是一个真正了解官场的契机,更是一个我们摒弃固见的良机。本书作者张亚库任职政府公务员,对“官场生存方式”体验深切,看得分明,在他笔下,官场的各个环节都触及正与邪的矛盾,但并未把这些矛盾集中交织而推向尖锐程度。小说虽未聚焦重大案件,未揪出腐败分子,然而事事似乎皆与腐败沾边,那些与“财权”相关的资金流转、以权谋私,实际上铺就了腐败滋生的温床。其实,包括主人翁杨一帆在内的所有官员,恰恰忽略了“官场生存”的最大关键词: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这一“看似无,实则有”的处理正是小说《财权》最值得读者思索和玩味的地方。小说以平实的语言叙述了杨一帆在财政局局长位置上所经历的机构改革、规划立项、火炬风波等过程中所展现的一个官员的作为,以一种轻松的笔法不经意间就能让读者身临其境般体会到官场生态。文中引用《厚黑学》所概括的做官六字真言“空、恭、绷、凶、聋、弄”可谓是点睛之笔,这六字何尝不是为人处世的金科玉律?一言以蔽之,“一次看似偶然的情感邂逅,改变了他的一切——主人公在新一轮‘机改’中当上了人人羡慕的财政局长,但看似风光的交椅下却是各方利益的相互争斗倾轧,激流暗涌。面对盘根错节的利益链、关系网,他最终选择了用忠诚来捍卫灵魂。”或许,这正印证了“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
    通览小说,故事的展开和情节的发展都合丝合缝,不突兀。当然,如果在某些故事和情节展开过程能够更多着墨深入揭露人物的内心和矛盾的尖锐或许就更震撼,也更能展示作者人物刻画的魅力。
    其实,我们对官场人物所抱有的固见与其说是对官员的愤恨,倒不如说是对现实无奈的发泄。故,官场并不一定像我们想象的那样,也不一定就比我们日常生活来得复杂,所以,从为人处世来说,官场也如生活,生活就是官场。我们不应该总以为官场和官场中的人就必然要被“千夫所指”。而且,吊诡之处是,一方面,我们对官场恨之入骨;另一方面,我们又总是千方百计想跻身于这个权、钱、势的名利场。
    张亚库的一个可贵之处是在作品中洋溢着鲜明的现实主义批判色彩,以冷静、客观、公正的笔触把美丑浮现于字里行间,力争通过简单朴实的叙述,达到反思现实的创作目的。这种对现实生活的真实描述、不留痕迹的创作技巧或许正是官场小说创作转型的一次有益尝试。
    俄国评论家别洛娃说:“为了不单在生活的转折点,在某一决定性的关键时刻去表现人,而要求从每天发生的众多矛盾和思虑之中表现人,一些艺术家有时宁愿降低戏剧性的灼热程度。”而本书恰好诠释了这一理论。当然,我引述这句话,并不是说《财权》情节设计有问题,恰恰是想强调它情节的可信、自如和可延展性。这本小说给我的第一个感受是没有做作,平易朴实地叙述官场中的一件件司空见惯的常态,这样的一些事情似乎与每一个普通人都有关系,这样一种亲切感觉让我有种接地气的欣慰。现在很多的官场小说,似乎太过于追求情节的尖锐与刺激,甚至以揭露秘密为主,这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一部分读者“窥探”的心理,但是,这类小说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大多是凭空捏造,远离现实,只是在自己编织的理念中悠然自得。
    对于官场,我们何不像苏轼所言,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对于《财权》,再多的解读也比不过你亲自去体悟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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