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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序言的序言——《昨日如风》序
信息来源:松原文化网  作者:程远图  发布时间:2012-02-08  

    萧红回忆鲁迅的时候写下了先生晚年的一个生活剪影:   
    “在病中,鲁迅先生不看报,不看书,只是安静地躺着。但有一张小画是鲁迅先生放在床边上不断看着的……那上边画着一个穿大长裙子飞着头发的女人在大风里边跑,在她旁边的地面上还有小小的红玫瑰花的花朵。”   
    鲁迅战斗了一生,他像黑暗中站在山尖上冷眼观望世界的冷峻剑客,寒剑出鞘便所向披靡——这是大众所熟悉的鲁迅,他是战斗的,理性的,冷峻的。而萧红展现的却是他鲜为人知的另外一面,而这,给了我更深的心灵的震撼。   
    她的回忆告诉我们,鲁迅灵魂最深处并不是理性的,而是超越理性的,是生命的,他在病重之时喜爱欣赏的画,是那么纯净、那么美好、那么充满阳光和温暖,富有朝气蓬勃的生命力。我想,虽然鲁迅用“铁屋子”比喻他的绝望感,而他心中的确是有理想与希望的,那理想,正是他内心中的一片净土。   
    我在读爸爸文字的时候,感受到他的内心也是有这样一片净土的,那净土,也许是一片广阔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绿地,是一片有追索和希望的地方,它远离俗世尘嚣,远离市井污浊,也远离艰难生存的挣扎。 
    我有时在夜半时分醒来,能看到书房的台灯还在幽幽地亮着。 
    爸爸常常写字到很晚很晚。也许直到黎明的到来。    
    我跟妈妈是爸爸的文章的唯一“听众”。他喜欢把刚刚写好的小说、散文和诗,读给我和妈妈听。常常是读着读着,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一下午过去了,直到夕阳垂下、夜幕降临。有时读到不满意的地方,他就自顾自地说,这块写得不行,得改一下,就冲进书房里不理我们俩了。他就那样给我讲着万晓飞,讲着曲家生、陈凡凡,讲着张超、玉敏、小涛,讲着小雨和方阵。我似乎隐隐地感到,这些他创造的人物,好像就弥漫在我身边的空气之中。   
    爸爸生活中是个很现实主义的人,可是他书写的主人公,却大多澄澈、单纯而美好。他的小说是以现实生活中的人和事为背景的,有时他却更愿意用浪漫的手法表现它们。他说,他最喜欢的一个场景,是《红花柳》中一群人到山间游玩,在火红的红花柳的树木海洋里,在天地清凉的雨幕中,主人公们到庙前高呼“我们都是自由人!”他讲到这里的时候,我就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他的灵感,来自于一次我们一同去农村的经历,那次,山上庙里的和尚还要给我们发皈依证书呢。小说中的那首顺口溜的原形,就是我们俩当时即兴编出来的。   
    后来,爸爸的小说被发表在博客上,他看到网上的人评论“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写严肃文学啊”,然后告诉了我,我们俩就一块大笑起来。  
    今天正在楼里读书,接到爸爸的电话。  
    他把他刚刚写好的《昨日如风》后记读给我听,并说希望我给他写个序言。  
    挂掉电话后想了许久,才感觉到这个任务对我来说,太厚重了。   
    我原以为我是读懂了爸爸的文字的,可是每次翻看的时候,心境和体会却都的确是不一样的。   
    小时候不懂爸爸年轻时候的生存之艰辛,觉得他的《养猪小记》、 《读书记幸》、《童年的渴望》之类写他少年时代经历的文字,就好像发生在遥远的潘多拉星球一样。他写爷爷与老姑等人的文章《京剧情结》、  《半部〈红楼〉》等,小时候读起来都没有后来感受到的那种悲凉。我觉得,在我逐渐成长的同时,我也在距离读懂爸爸文字的路途上逐渐迈进。   
    他现在每天依然在工作岗位上忙碌着。他每天还要组织、策划各种文艺活动,编辑杂志,做各种重要或者不重要的事情。   
    他还在为他的工作事业而努力,同时也是在为家里努力奋斗。    
    他常常晚上很晚才休息,然后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吃饭准备上班,从不误点。甚至连周末都早早起床,我问他怎么不多睡会儿。他总是说,老了,就没那么多觉可睡了。我觉得他的精神状态跟实际年龄,真的很不成比例。   
    我每天都跟他说,爸,你要少喝酒少抽烟多休息。可是我知道这在很大程度上是无济于事的。爸爸的性情使然,而这,难以改变。   
    爸爸常跟我讲,他喜欢周作人的一句话:“我追求的是寂寞中的不寂寞,不寂寞中的寂寞。”我相信,他一直都崇尚着这寂寞中的不寂寞。
    这本书是爸爸的第二本书,也是他的第一部中篇小说集。 
    作为一位写作者,他的作品数量的确不够丰富,可是大多数篇章却充满了沉沉的厚重感。他不刻意注重语言的雕琢,而就是这平凡的文字,流露着他的感情、追求与信仰。   
    我想,这本书的出版,还是会令他很欣慰的。   
    感谢每一位支持爸爸的亲人和朋友。   
    祝愿爸爸的创作之路越走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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